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 短篇合集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
富士見Fantasia文庫/kakuyo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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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羽田宇佐
圖源:Naztar(#3)
翻譯:Naztar
校對:Naztar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作商業用途。譯者絕不會負擔任何責任。
轉載前請事先知會本人,並請尊重翻譯者的辛勤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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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厲2024登榜紀念短篇 宮城所不知道的存錢筒
貼在樓梯口前方的名單上沒有宮城的名字。
準確來說,宮城的名字不在我被分到的三班,而是二班。儘管我不是沒預料到這種事,但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年要和宮城在不同的教室上課,還是讓我覺得有些失望。
說是這樣說,我和宮城又不是能抱怨彼此不同班的交情,因此要是認為我「無所謂」,可就大錯特錯。
我必須去做的,無非就是冷靜接受無可改變的事實,等宮城叫我過去後,我再如往常那樣去她家裡,如往常那樣遵從她的命令。
「雖然她只會給我下那些差勁的命令。」
我坐到床上,看著自己的指尖。
「要我舔她腳之類的,不就變態嘛。」
那位變態今天沒叫我過去。
我不知道是因為今天開學典禮,還是因為她在春假前做出往我身上潑汽水的惡行。她的行為總是超出我的理解範圍。即使如此我還是知道,升上三年級後第一次去她家的日子並沒有那麼遙遠。
每次放完長假之後,宮城總是會馬上叫我。
算了,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她希望我做的只有「她叫我我就過去」這樣簡單易懂的行為,我想那麼深入也沒意義。
明明我是這樣想,宮城的事情卻始終在腦裡揮之不去。
我大概、一定是被她毒害了。
如果我沒有在書店碰到宮城,不論她如今被分去哪個班,我的心裡應該都不會有任何波瀾,也不會舔別人的腳。宮城原本只是「和我同班的女生」,卻因為一些微小的契機變成了「和我同班的宮城」,也改變了我放學後的時間。
而且──
我看向放在櫃子上的存錢筒。
只要在它裡面塞滿五百圓硬幣,就能存到一百萬圓。
早在我開始去宮城家以前,我就有這個存錢筒了,裡面也只放五百圓硬幣,但如今它的裡面已經混了好幾張五千圓鈔票。
我原本只打算存五百圓硬幣的。
我輕輕吁了口氣,站起身來。
我走到櫃子前,盯著存錢筒看。
我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張我沒想過要存的五千圓鈔票,但原先只有五百圓的存錢筒裡突然開始多出鈔票來,這些錢想必會比先來的銅板更傲慢地賴著不走。
「如果是五千圓,存兩百張就有一百萬了啊。」
我至今已經去過幾次宮城家了呢?
之後我還會再去幾次呢?
我微微吐了口氣,用指頭弄了一下為了存五百圓而買的存錢筒。我坐在地上,背靠著櫃子。
我並沒有很堅決,一定要存滿一百萬。
但是我想存錢。
我憶起不堪回首的過往。
這個存錢筒來到我的房間,是我還在高二的時候。
雖然是家人,可我進不去他們的圈子,對這樣的我來說,家裡只會讓我感到疏離,我並沒有積極想要回到這裡,但若要我不用再回來,方法也不是那麼多。
在高中這個階段,能做到的頂多就是去念外縣市的大學,從此不再回家的程度,為了那天的到來,我想得到我一定要有的東西。金錢也是其中一項,因此我需要一個容器用來放錢,於是某天放學回家的時候,我繞了一下遠路。
我決定去買存錢筒。
可是我連要買什麼樣子的都還沒決定,我便挑了最顯眼的一個,將它擺在櫃子上。或許買個可愛點的會更好,但我希望存錢筒夠大,所以就選了它。
只是我真正想放進去的不是錢。
我大概是想無處可去的情緒往裡頭塞,把它關起來吧。
只要我放進一枚五百圓銅板,我對家人的不滿也會跟著這枚銅板一起掉進存錢筒裡。或許這只是我想太多,但我覺得我的心情也輕鬆了一些,而輕鬆的程度,就和那枚消失在存錢筒裡的五百圓一樣。我認為這是我能做到的小小抵抗。
如今這個存錢筒裡卻有了五百圓以外的東西,偏離了最一開始的用途。
無非就是那些五千圓鈔票,除了這個存錢筒之外無處可去罷了。
五百圓硬幣和五千圓鈔票。
雖然兩者都有個「五」,但不可能會搞錯。就算把它們放進名為存錢筒的容器裡,也會和油與水一樣無法相容。不管是今天就打開這個存錢筒,還是半年後才打開它,我都能一眼看出我和宮城的錢。
我可以選擇放銀行,但要是我放了來路不明的錢而遭到父母追問,我也會很頭痛,何況要是存進銀行,我就沒辦法區別自己的錢和宮城的錢了。我也不能把這樣的金額藏在抽屜。
如此一來,把這些無處可去的鈔票放進存錢筒裡,讓它成為這些錢最後的歸宿,也不失為一個不壞的選擇。
這個容器不會讓我看到我憂鬱的情緒,看到裡頭的內容物,不管放多少鈔票我都看不出來,所以正好。
但看不到鈔票好像也不方便。
我不由得在意起來。
我不想看到沾在五百圓上的鬱悶情緒,就算我想看也看不見,因此我不介意存錢筒裡有多少東西,但五千圓鈔票就不一樣了。它有形體,會確實佔據存錢筒裡的空間。
「我沒有要用這些錢就是了。」
雖然我已經決定不打開存錢筒,但我很難決定怎麼處理這些鈔票。
「唉……」我嘆了口氣,用頭叩叩敲著櫃子。
「還有一年啊……」
只要再過一年,我就能離開這個家了。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放學後我會去補習班,暑假時也得去,每天努力唸書,考上大學。在這段期間,宮城也會找我過去,在她家裡唸書,聽她的命令,過完放學後的時間,得到五千圓,填滿存錢筒的容量。
即使如此,我們依然不會有過多交集,我也不會搞混存錢筒裡的內容物。
就算還沒決定這些鈔票何去何從,我也能馬上分辨出它們。
所以我不需要在意裡面的東西。
我輕輕拍了一下臉頰。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被丟在桌子上的手機。
就像貼在樓梯口前方的名單一樣,畫面上沒有宮城的名字。
這也當然。
「哎,過幾天就會聯絡我了吧。」
我自言自語似地低聲說道。
下一部人氣輕小說大獎2023登榜紀念短篇 在我心中仙台同學所不知道的記憶
冰箱裡有一顆高麗菜和兩顆馬鈴薯。
沒有豬肉和雞肉,不過有蛋。
如果仙台同學在,她應該會邊在嘴上抱怨,邊用這些材料做出一些東西,但今天我沒有叫她來。因此,要是我想做點什麼,我只能靠我自己動手。
「……炒個青菜好了?」
我在安靜過頭的廚房裡自言自語道。
大開的冰箱沒有回應我。
所以我也不知道炒青菜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還是算了吧。」
我關上冰箱門,用電熱水壺燒水,拿出杯面放在吧檯桌上,接著在椅子上坐下。
偶爾做個飯應該沒什麼關係,但我的幹勁並沒有充沛到不惜去查食譜也要做點什麼。
我覺得沒有必要去做不適合自己的事情,最好也別做自己不習慣的事情。然而,因為仙台同學每次都會端出一些很好吃的東西,雖然只有一剎那,但我還是忍不住去想,學著做一些料理或許會比較好。
還是以前的我更好。
過去我都覺得吃飯這種小事無關緊要,只要吃飽就行,因此從來沒有煩惱過吃飯這檔事。當時我把一個人吃飯視為理所當然,也沒有想過要吃點好吃的東西,這樣的我還比較容易在這裡生活下去。
別抱著那些無謂的堅持,就會輕鬆許多。
下個月是十二月,寒假近在咫尺,轉眼間就要從高中畢業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為大學生,但仙台同學再也不會來這個家裡,我們也不會再一起吃飯了。
我盯著桌上的杯麵。
其實我並不討厭它。
泡麵有很多種類,味道也都不會太差。
我只是幾乎沒有在媽媽還沒離開的時候吃過這種東西罷了。媽媽離開之後,我也有好一段時間不曾吃過。
我最好別去回想。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我還是漸漸沉進記憶之海中。
就算我想要浮起來,記憶的碎片仍舊纏住了我,讓我動彈不得,下沉得越來越深,一直沉到我不願回憶起來的地方,我們家還是一個家時的記憶也隨之復甦。記憶的片段遮住了我的視野,我想起了和媽媽吃飯時的情景。
在距今十分久遠的過去,我都是和家人一起吃飯的。
有時候爸爸會因為工作而不在家,但每天我都會和媽媽一起吃飯。當時的我覺得吃飯很開心,飯菜吃起來也很美味。那樣的日子理所當然到我從未懷疑它會消失,然而原本由媽媽來做的飯菜漸漸變成由爸爸來做,我在這個家裡和別人吃飯的次數也在不知不覺間歸零。
我不記得媽媽為我做的最後一頓飯。
也不記得爸爸為我做的最後一頓飯。
後來我開始對回憶家人感到厭煩,也漸漸習慣了在寬敞的家裡一個人吃飯的生活。
期待加劇失望,讓人陷入絕望。
失去了美味的飯菜和開心的用餐時光後,我對吃飯這件事本身也產生了厭惡,我開始覺得和誰吃飯不重要,能填飽肚子就行。只要抱持這種想法,一切都會輕鬆起來,與家人一起吃飯的記憶也能繼續下沉到內心的深處。
小時候那個在日曆上留下印記的我已經不在了。
雖然有時還是會像今天這樣回想起來就是了。
「唉……」我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都怪仙台同學讓我想起飯菜的美味,我才會一直思考這些沒必要思考的事情。
我讓不想回想起來的記憶沉進內心的深處再深處,可同時又想到當時或許應該先向媽媽學做料理,因而鬱悶起來。
我還沒向媽媽學做菜,她就離開了。
爸爸說小學生學做菜還太早,不讓我拿菜刀。
如果我在媽媽離開前拜託她教我做菜。
如果我拜託覺得小學生學做菜還太早的爸爸教我做菜。
是不是就會有什麼改變了呢?
如果家裡的冰箱塞滿食材,如果說著興趣是做菜的我會煮飯給別人吃,或許我就不會看著冰箱裡頭的東西煩惱,也不會因為未來沒機會和仙台同學一起吃飯而感到遺憾了。
要是過去改變了,未來應該也會改變。
既然這樣,我和仙台同學──
我把杯麵放回原位。
從冷凍庫裡拿出白飯,用微波爐加熱。
準備好咖哩調理包後,我嘆了一口氣。
「要是肚子不會餓的話該有多好。」
接著嘀咕了一句小時候重複過無數次的話語。
Dragon Magazine 2024年11月號Gamers特典 和宮城說話之前
我打開窗戶,讓春風吹進屋裡。
我背靠著床坐在地上,看著桌面。
宛如項圈般明顯是在宣示所有權的吊墜。
在宮城毫無徵兆地突然把它送給我後,它就一直戴在我的脖子上。宮城原本應該會在畢業典禮那天把它搶走,但最後它還是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把吊墜拿起來,戴在脖子上。
雖然我不會再拿到維繫著我與宮城的五千圓,但對於這條和「要戴到畢業典禮為止」的要求一起交給我的吊墜,我還沒決定好要如何處理。
我的指尖碰到了月亮形狀的墜飾。
我依舊不知道宮城還會不會再觸碰這條吊墜。
「呼……」我吁了口氣。
從畢業典禮那天之後,我就沒再見到宮城了。
我曾聯絡過她討論新房子的事情,但也只有這樣而已。
我撫摸著吊墜的鍊子。
沒有了高中生這個頭銜,也沒有了至今有過的東西,這樣的三月讓我冷靜不下來。在我和羽美奈她們去算不上是畢業旅行的一日遊時,我還有戴著吊墜,但隨後我又想起要一直戴著它的約定早就不存在了,頓時在意得不得了,回到家把吊墜拿下來後,我仍然有種它還在那裡的錯覺,讓我不知道該把手指擺在哪裡。
不管戴不戴吊墜,我的內心都是吵嚷不休。
我把視線投向窗外。
世界徹底變了。
雖然是沒到這麼誇張,但對我來說,宮城在畢業典禮那天給我的答案份量就是這麼巨大。
我擅自決定要和宮城合租,擅自簽下了租屋契約。一般來說不可能會有人做這種事,遇見宮城的我也絕對不會,但我很慶幸我有這樣做。
「搬家啊。」
我看著為了要和宮城合租而打包起來的紙箱。
期盼已久的日子就快到了。
我很快就能搬離有家人在的這個家了。
因此,先是看著這一個個要搬去的紙箱,我就覺得很高興,然而我也很在意宮城的狀況,心情始終好不起來。
「……沒問題的吧。」
宮城真的願意跟我合租嗎?
我想要只看著希望前進,但或許是因為宮城只會傳最低限度的必要訊息給我,這個問題不斷在我腦海中打轉。
她不會做出能讓我安心的舉動。
因為這樣,我滿腦子都是「她會不會不想和我一起生活了」,或者是「她會不會不打算搬家了」之類令人不安的擔憂,明明是在等待成為室友的那天,我的不安卻完全沒有消失。
我站了起來,在床上坐下。
我拿起躺在床上的手機,點擊宮城的名字。
打電話給她並不會不自然。
我之後就要和她住在一起了,打個一兩通電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說不定她需要我幫她搬家,打個電話問一下肯定不會怎麼樣。
我關上窗戶,撥電話給宮城。
回鈴聲響了一次,她沒接。
就算響到第二次、第三次,手機裡依舊聽不到宮城的聲音,不過我不打算這樣就放棄。我繼續讓回鈴聲響到第六次、第七次,打算到接通才罷休,這時一道不悅的聲音傳來:
「仙台同學,妳好煩。」
聽到耳邊響起宮城的聲音,我也用頗為明快的口吻說道:
「一上來就這樣說會不會太失禮了?我可是擔心妳才打電話的。」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宮城的臉。
她肯定是皺起了眉頭,瞪著不在她面前的我。
我覺得這樣沒意思。
但也如我所料。
「應該沒什麼讓妳擔心到非得特地打來的事情吧。」
她的語氣明顯就是相當不高興。
一如往常的她讓我有些放心,也有些沮喪。
她不會對我說出我想聽到的話。
我摸了摸胸前的吊墜。
「我只是擔心妳趕不趕得上開學典禮而已。」
「妳在說什麼?」
宮城低聲問道。
我準備了一個很正經的理由。
雖然它算不上很聰明,但我覺得對即將成為室友的對象搬出這種理由很合適。
「我怕妳搬家趕不上啊。還是我過去幫妳好了?」
宮城不可能說出「那妳就來吧」。
但我或許可以知道她搬家準備了多少,我豎起耳朵以免漏聽她在手機另一端要說的話。
「不用妳擔心,我已經預約好搬家公司,讓他們在期限前搬完了,我現在就在整理行李。」
聽到她以稍微低沉了些的語調回答了我一直都很在意的問題,我鬆了一口氣。同時我也納悶為什麼她沒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我。不過,就在我聽到想聽的答案後,我只能盡量用開朗的口吻回答:「這樣啊。我還以為妳會講什麼打包行李很麻煩,開學典禮不用參加也沒關係之類的,所以有點在意。」
再見。
通話以這個不算很糟的問候語作結,接著宮城的聲音就消失了。
我輕輕吁了口氣。
還好我有打電話給她。
我知道她正在整理行李,也知道她已經聯絡好搬家公司,她那句「再見」更消除了我的不安,讓我發自心底期盼正式搬進去的那天快點到來。
我用指尖撫著胸前的月亮。
這條差點被宮城丟掉的吊墜,現在就掛在我的胸前。我不知道它未來會怎樣,但我希望自己與宮城的合租生活可以變得美好一些。
GirlsLine開設紀念短篇 仙台同學的閃亮指甲
我時不時就會給同班同學五千圓。
準確來說,那位同班同學是仙台同學,我會給不過只是同班同學的她五千圓,買下她的時間。
讓她在放學後來到我的房間。
「宮城,今天的命令呢?」
仙台同學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從我背靠著的床上落了下來。
雖然她在學校可以完美地做好任何事情,平時以清純自稱,可在我的家裡就不一樣了。從進來我的房間之後,她就一直懶散地躺在我的床上看著漫畫。
「宮城,妳有聽到我說話嗎?」
「我有聽到,但我又沒有必要回答妳。」
我頭也不回地答道。
我還沒決定好要下什麼命令。
因為這樣,她問我也只會讓我為難,還會讓我很火大。
我付仙台同學五千圓,是為了向她下命令。不過,決定何時下命令的是我,而不是她。
「妳不回答,我怎麼知道妳有沒有聽見?」
仙台同學的聲音傳進我的耳中。
她干涉我下命令的時機讓我很有意見,但是她正在看的那本書讓我更有意見。
那部漫畫的出版社今天宣布將在一個多月後發售第五集。
而仙台同學正在看的就是那部系列的第二集。
這個房間明明有那麼多書,她卻像是要讓我想起我想盡可能忘掉的事情似地選了這本漫畫來看,我覺得很有問題。
我轉過頭去,拿起她手中的漫畫。
「決定好命令了?」
明明我搶走了仙台同學的漫畫,她的口氣卻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
「仙台同學妳好吵,安靜一點。」
「那,妳看過這部漫畫的電影版了嗎?」
我所說的「安靜一點」並不是命令,因此她不需要照做,但她繼續講個沒完還是讓我覺得很沒意思。
「我沒說妳可以講話。」
我冷冷地這麼說完後,仙台同學又喚了我一聲「宮城」,於是我抓住躺在床上的她的手腕。
「……仙台同學,妳的指甲上好像有東西。」
在她開始看漫畫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但因為沒必要指出來,所以我沒問,不過現在我還是把這件事說了出口。
「電影的話題呢?」
「不聊了。」
電影我沒看。
準確來說,電影還沒有上映,而且決定改編成電影的漫畫也不是仙台同學剛剛看的那部。
仙台同學一直都是這麼隨便。或許她是想讓我糾正她說決定改編成電影的是另一部漫畫,但我不打算特地這樣做。
「算了,不聊也沒關係。所以,現在要說我的指甲?」
「對。這是什麼?」
閃亮亮的,類似貼紙的東西。
如果要正確地形容,這東西應該叫做美甲;她的指甲上貼了幾個像是星星的東西。
我曾看過她在指甲上塗過顏色不明顯的指甲油,不過我並沒有看過她的指甲像今天這樣。
「在我過來之前,羽美奈說要練習美甲,我給她練習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仙台同學抬起身子,給我看她的指甲,於是我在床上坐好。
「妳是第一次弄這個嗎?」
「妳說美甲?」
「對。」
我拉了拉仙台同學的手指。
沒意思。
我不屬於會拿別人來練習美甲的團體,雖然和仙台同學同班,但在學校也沒有交集。
她是我在學校再不願意都會看到的人之一。
所以,我覺得她指甲上的亮片彷彿是個象徵我與她屬於不同領域的裝飾品,看了心情就會變差。把在學校讓我這樣認為的東西帶進這個房間,看起來就像是要奪走我的領域一般。
「美甲的話,羽美奈有幫我弄過幾次。怎麼問這個?」
「怎樣都行吧。」
我用力按了一下閃亮亮的星星。
「宮城,很痛。」
在這裡的仙台同學,和在學校的仙台同學不一樣。
即使如此,她還是無法把學校完全切割出去,因此她會帶著學校的一部分出現在這裡也是沒辦法的事。然而,我就是消除不了這種覺得很沒意思的情緒。
「仙台同學。」
「怎麼了?」
──把這個閃亮亮的拿掉。
我想這樣告訴她,隨即便放開她的手。
她的指甲上貼什麼東西都和我無關,我也沒必要特意去干涉。
「宮城,叫了別人的名字後好歹也說點什麼吧。」
聽到她用傻眼的口吻這麼說著,我回答她:「我又沒叫妳。」
我翻開從她手中搶走的漫畫,心不在焉地翻著書頁。
「唉,算了。妳沒事的話,那本漫畫我才看到一半,還給我吧。」
仙台同學彷彿這話題到此為止般把手伸了過來,於是我站起身,在漫畫被拿回去前把它塞回書架上。
「別這樣啊。」
聽到她不滿的聲音,我看著她說道:
「這裡是我的房間,我要幹什麼都可以。」
「如果妳有閒工夫做這種事,不如來命令我吧。要我舔妳的腳嗎?」
仙台同學下了床,笑咪咪地坐在地板上。
我真的很火大。
要不要讓她舔腳是我來決定。
她沒有決定的權利。
能在這個房間裡下命令的只有我。
「不用妳舔,妳把這個脫掉。」
我下了一個從未下過的命令,輕輕踢了踢坐在地上的仙台同學的腳。
「妳是指我的襪子?」
「難道還有別的意思?」
「……妳想做什麼?」
「這是命令,妳安靜照做就是了。」
對於我的指示,仙台同學想要說些什麼,但又停了下來,接著緩緩脫掉了襪子。
「仙台同學,乖乖別動。」
我拿來原子筆,在地板上坐下,開始在她的腳趾甲上塗塗寫寫。
「宮城,等一下,妳在幹嘛?」
「塗鴉。」
我寫下的是「閃亮亮」三個大字,旁邊還加了個星星的圖案。
「這我一看就知道了。我是說,寫這種字不覺得很傻嗎?讓人看到會很麻煩的。」
「這是原子筆,一洗就掉了吧。就算洗不掉,襪子穿上去也看不到了。」
如果我是拿奇異筆來寫,她抱怨我也認了。但我用原子筆寫的塗鴉又不是遮不住,而且馬上就能弄掉。
「妳真的只會做這些無聊的事情耶。」
說完,仙台同學傻眼地嘆了口氣。
下一部人氣輕小說大獎2024登榜紀念短篇 仙台同學沒有回答問題
我沒有養過貓。
當然,我既沒有養狗,也沒有養過貓。
所以,我並沒有特別喜歡動物。
會買鱷魚造型的衛生紙盒套只是因為偶然。
會相中鴨嘴獸造型的紙盒套也是因為偶然。
不過,仙台同學似乎以為我喜歡動物,她曾送我黑貓布偶當禮物,也曾說要一起去找貓。
「宮城,妳討厭這隻鴨嘴獸嗎?」
這個房間的主人仙台同學在我的身旁悠閒地問道。
「什麼意思?」
「因為妳在瞪它。」
「並沒有。仙台同學妳快點把果凍吃完吧。」
我把隨意趴在桌子下的鴨嘴獸衛生紙盒套拉了出來,拍了拍它的腦袋。
自從我們開始吃起仙台同學去超商買來當成飯後甜點的橘子果凍以來,過了約莫十分鐘。
雖然我的容器已經空了,但她的果凍吃到一半之後就沒再減少過。她吃的速度慢到讓我以為她不喜歡吃。
「就算吃得慢了點,果凍也不會逃走吧。」
「是沒錯,但妳為什麼吃這麼慢?」
「宮城妳想回房間了嗎?」
「妳沒有回答到我的問題。」
「我覺得有。」
仙台同學用平板的聲音說著,吃了口果凍。
她真的只會講一些意義不明的話。
我輕輕吐了口氣,把成不了問題答案的答案趕出腦中。
在這種時候追問她也是徒勞。
問再多次也不會得到答案。
「仙台同學,妳養過貓或狗嗎?」
我覺得這話題沒什麼意思,但既然要聊,還不如聊點能得到答案的。
「我沒養過,只是……」
仙台同學把果凍的容器放在桌上,向我看了過來。
「只是?」
我這麼反問後,她回了我一個柔和的笑容。
「要在這裡養的話,應該會養貓吧。」
「這裡不能養寵物吧?」
「是啊,所以養不了真正的貓呢。」
「什麼真正的?」
「真正的就是真正的,會喵喵叫的那種。宮城妳不想養寵物嗎?」
「還好。」
我沒有想養寵物的念頭。
不用養寵物,家裡也已經有個高中時就會像狗一樣乖乖聽我話的仙台同學了。
「這樣啊。」
聽到她用這種沒什麼意思的口吻說著,我問她:「妳不想養狗嗎?」
「妳呢?」
「散步應該很麻煩吧。」
「原來如此。」
如果仙台同學是一條狗,她大概會自己把牽繩叼走,自己去散步又自己跑回來。這樣的她理所當然般地接受了。
我默默拍了拍她的肩膀。
「咦,等下,妳幹嘛拍我?」
「莫名就想拍一下。」
「會不會太過份了?」
「並沒有。妳有意見的話就來拍這個吧。」
我把鴨嘴獸造型的衛生紙盒套塞給仙台同學,抱起自己的膝蓋。
「拍它的話它也太可憐了。」
仙台同學這麼說著,摸了摸鴨嘴獸的腦袋。